第三次睁眼看到雪白的床品之后,我确定自己陷入了时间循环。
而且今天已经是第三个今天。
穿越之前有一部讲时间循环的热剧,可我的情况和电视剧是真的一点不搭噶,没有公交车,没有高压锅,也没有卡农。
虽然我的手机还没进来过电话,但我不觉得Stark Phone的来电铃声会有古典音乐选项。
除非是卡农·摇滚·Remix版本...扯远了哈。
我当然不只看过这一部讲时间循环的影视,但是主角脱离时间循环的钥匙无非就是找到真爱啊抓住真凶啊舍身救人啊啥的。
首先排除真爱,我是一个很专情的人,或者我希望自己很专情所以在初恋身上耗费了五年青春时光。
当然最后屁都没有。
有句话怎么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还是有点什么的,我有了“真爱什么的,狗都不找”的深刻觉悟(也可能是不会有人真正爱我的自觉,不是吧不是吧我这么自卑的吗)。
至于让苦命主角(我)脱离死循环的真爱之吻什么的,我还是洗洗睡吧。
其次排除凶手,我是能拳打洛基,还是能脚踢齐塔瑞人?
我当然都不能,我只是一只卑微的蝼蚁。
复仇者都上了六个人才打过,我?
不过是齐塔瑞人脚底的一只蚂蚁罢了,甚至可能还不如蚂蚁。
舍身救人什么的就更离谱了。
你想问要是娜塔莎和队长他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第一个今天就回答过了。
——我当然愿意为他们而死。
但是别傻了,能让他们有生命危险的情况,我这种渣滓早都死了十万八千次了。
救人的前提是我得先有命救,你看我像命大的吗?
我觉得不像。
结论——我被困在时间循环里了。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乐观的人,还记得吗,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我是笑着迎接死亡的。
别看我一穿进来就杞人忧天地编写什么生活指南,生活指南生活指南,要先生存下来才有生活可活。
如果我活着,我愿意惜命好好过,但是让我为了活下来尝试个百八十次,那还是直接让我死吧,说不定我再一睁眼就回到我的上床下桌,回忆自己做的离奇穿越梦呢。
总之,昨天是我愿意为活命而做出的唯一一次尝试,不排除其中包含“我不想再坐在硬瓷砖上睡一觉了”的可能性。
因为到现在我的屁股还疼着呢。
我被困在时间循环里了。
我决定了,我要躺平。
外星人入侵的场景比电影里拍的要更真实。
显然我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我想表达的是传送门里下饺子一样涌出外星人的场景真的很震撼,落地窗外面不断碎裂的建筑物也很带感,尤其是钢铁侠带着那条超级大的外形鱼绕着我家附近飞了一圈的时候,我都以为我在看3D版深海纪录片。
当一只铁皮蜥蜴人打碎窗户举枪进来的时候,我甚至挥手和它说了声“嗨”。
说了要躺平,我躺的真的很平。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捡来的这种临危不乱的镇定,也许是从我小的时候总偷偷踮脚试图蒙蔽工作人员(谢天谢地,他们检查身高都很负责)好让我坐进会直接把我甩飞到天外的大摆锤的那个时候它就在我心里了,只是我刚刚才重新把它捡起来。
可能是因为我是它看到的第一个没有惊慌或失声尖叫的人类,拖着尾巴的蜥蜴人看着我呆住了。
“你要来一块吗”,我举起披萨盒子问它。
在我决定躺平之后不仅定了红肠披萨,还叫了两瓶金酒和一打屈臣氏苏打水。
噢,这么看来我的镇定可能还有一部分来自于酒精对神经的麻痹。
至少在发着蓝光的长/*/枪瞄准我之前,我还在继续喝着那杯一直拿在手里没有放下过的鸡尾酒。
光弹击中我脖子右侧,比飞机机油爆炸还要滚烫的灼烧感从那里蔓延到全身。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玻璃杯可能是掉在了床边的地毯上,“当”的一声,应该没有摔碎。
再他妈的见吧。
我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全新的今天。
——
我以为我会再次从那张床上醒来。
直到比视觉先一步传来的嗅觉告诉我这个地方至少摆着二十升消毒水。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护士刚好在给我换输液袋,看见我醒来便问我。
“今天是几号,我睡了多久”,我的右肩膀和脖子火辣辣地疼,嗓音则嘶哑的像黑暗摇滚乐队的主唱。
面对我的问题,护士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
而她不知道她为难的表情对于我来说有如上帝的福音。
“你睡了快一个月”,她的五官挤成很抱歉的样子,“有两个人想要和你谈谈”。
在我的视觉范围内出现其中一个人的脸时,仿佛有一泼冰水浇在我的身上,让我原本雀跃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Don’t say it.
我他妈的求你不要说。
“女士您好,我们来自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
根本没有给我等第二只靴子落下的缓冲时间,这只鞋就重重地踩在了我的脸上,还狠狠碾了几下。
神盾局的人发现了什么?
是觉得我在房间里吃披萨喝饮料的行为很诡异?还是我莫名其妙地从外星人的攻击下捡回一条命?
坦白说我对自己为什么活了下来毫无头绪。
毕竟蓝色光弹打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再次迎接今天的准备。
“女士,你还记得外星人袭击纽约的当天你在做什么吗?”
“额,我八点二十二分起床,叫了一张披萨和两瓶酒,然后十一点拿到外卖坐在床上开始吃”
实话只能说到这里,后面的我还没想好怎么编。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神盾局会让我有种“完蛋了,全都完蛋了”的想法。
总之,看着因为我躺视的角度而微微变形的特工的脸,我的心态能用如丧考妣来形容。
也许是我心如死灰的绝望让我的器官放弃了工作,我的血液流速开始变慢,心脏由于供血不足开始一抽一抽的心悸。
后来我才知道那名护士也是神盾局的人,我躺着的病床在神盾局的医疗研究所里,我在室内三名特工的注视和四台无死角的监控下消失了。
正如我很后来很后来才知道复仇者联盟跟着我一起经历了接下来的循环一样。
但就像我说的一样,那都是后来。
现在,愈来愈抽痛的心悸带给了我一丝熟悉感,放松在这种让人痛不欲生的痛楚中,我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又是全新的今天。
我无比确信再睁眼后又会看到白色的枕套。
——我还有无数个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