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首领室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塞尔彭蒂诺庄园出奇的安静,就好似这里空无一人,可利斯卡亚与伊莱亚特都能感受到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没有恶意,而是十分的熟悉——就像是他们曾经相处过的,在赛尔彭蒂诺里见到的那些人,但视线内有的只是空荡的走廊。
利斯卡亚皱起眉头,他沉默着,心底涌现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看向视线的来源——仍旧空荡,可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是否仅仅是因为他们看不到呢?
抱着疑惑与沉重的心情,利斯卡亚推开首领室的门,而坐在桌后那抹身影却并非理应更加苍老的伊凡德,而是面带微笑的萨维。
利斯卡亚看着那张更加成熟的与自己相似的面庞,那双凝固血迹般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推门而入的他,利斯卡亚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什么,萨维就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了上来。
“……我终于等到了”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许久都未曾饮过水一般,他看着利斯卡亚的眼神就好似在看沙漠中的甘泉,马上就要将他一饮而尽;利斯卡亚警惕地后退一步,他身后的伊莱亚特同时上前,牢牢挡住了萨维凑过来的身躯。
这时萨维好似才注意到伊莱亚特的存在似的,他眼球一转,视线落在伊莱亚特那只银色的眼睛上,顿时,他的表情僵硬一瞬,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利斯卡亚后,他才后退,整理了下他深色的领带,露出礼貌的笑容来。
利斯卡亚注意到他的食指上套着塞尔彭蒂诺的权戒,这证明萨维已经是塞尔彭蒂诺的家主了。
但塞尔彭蒂诺怎么会变成这样?空无一人、死气沉沉,或者说塞尔彭蒂诺里的所有人都不在被别人看见,那面前可以被看见的萨维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诡异的是萨维还是其余的“隐形人”。
利斯卡亚希望萨维能够给他答案,萨维从来都不会拒绝他,这次也一样,但他给出的答案让人根本无法理解。
“你说他们只是“恢复”了?”
萨维笑着点头:“没错,大家只是“恢复原样”,这并不影响什么,塞尔彭蒂诺还是那样井然有序的。”
利斯卡亚想起一件事,这让他有了不好的猜想:“那伊凡德叔叔他怎么样了?”
萨维露出伤心的表情:“养父他去世了,他劳累过度,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伊凡德的结局利斯卡亚早就有所预料,有着“诅咒”在,塞尔彭蒂诺家族的人大多都是意外或病死,少有幸终,伊凡德已经算是塞尔彭蒂诺中寿命够长的了,因此得到这个消息,也不算太过悲伤。
只不过他心中还是感到困惑与不安,面前的萨维的确不像撒谎,难道这就是塞尔彭蒂诺成员的“真实面目”?但与其相信这句话,利斯卡亚更相信是萨维做了什么使众人变成这样的,萨维不打算告诉他,那他也没有继续跟他耗下去的必要了。
他看着萨维的脸,脑海中骰子的声音响起。
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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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的神态与眼神,利斯卡亚好似看透了他的一切想法,那双红色眼睛凝固的,是惊人的执着与疯狂,他看利斯卡亚的眼神溢满了渴望,而除他以外的一切都没有被他看见的资格——为何他会这样?利斯卡亚认为这一切都与塞尔彭蒂诺的秘密有关,这些奇异的变化只在萨维继位后才出现,他一定是知道了他以前所不知晓的某些事,才会变得如此判若两人,而他正是得到或做了某些事,塞尔彭蒂诺才变成如今这般。
但他没有说谎,甚至连恶意都未曾有过分毫,他的确隐瞒了什么,也的确不想伤害他们,可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心中大家变成“隐形人”是“恢复”,不影响什么,那即便把他们扔进什么法阵里,他也能说自己是为了他们好,希望他们也一起“恢复自我”不是吗?
利斯卡亚顿时感到一阵烦躁,他不想伤害萨维,但如果对方想对他不利,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了。
他面对微笑着的萨维,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包容一切的温和了:“你知道了什么?”
听到利斯卡亚这话,萨维的笑脸像是融化的雪,他重新露出那执着的眼神,让站在一旁的伊莱亚特想起以利沙——他们看利斯卡亚的表情都不像是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看“神”。
利斯卡亚熟悉他这样的目光,自他们见过第一面起,他便是带着这般莫名的崇敬注视着他,他习惯了,或者说他本该习惯的,可是这回显然不同,他是真切地对他的这种眼神而感到悚然,就好像下一秒他们脚下的地毯上就要溅上鲜血似的,他的或是他的。
萨维的手轻轻放上利斯卡亚的肩,他能感觉到萨维的颤抖,身体不适还是恐惧?都不是,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他正克制着自己,他的力道被尽力放轻,落在利斯卡亚肩上好似一片落叶,他几乎感受不到对方肢体的重量。
“跟我走吧,利斯卡亚,别带着他。”
利斯卡亚注意到他在念自己的名字时停顿了一瞬,那种克制的感觉加重了。
独身一人跟着敌友难辩的萨维走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利斯卡亚正要打算用眼神与伊莱亚特商量一番时,他便看见萨维对着它扬起了手背,印刻着塞尔彭蒂诺家纹的古金权戒在他食指根部套着,即便因时间流逝而变得暗淡,可那印记却依然清晰,没有磨损掉半分。
萨维移开放在利斯卡亚肩上的手,他转了转权戒,炫耀般露出笑容,利斯卡亚清楚了他的意思,他要他跟他他进入塞尔彭蒂诺的密室。
说到塞尔彭蒂诺的这个密室,利斯卡亚其实根本就未曾进去过,那是只有拥有权戒的首领才能进入的禁地,据说那里隐藏着这个家族的秘密,虽然利斯卡亚曾拥有过权戒,但他来没来得及前去一探究竟,他就被十年后炮弹送离了那个时代,之后伙伴不在身边的他自然没有探秘的闲心,家族的新变化他更是没来得及适应,于是对于密室,他确实是一无所知。
戴上权戒之后的塞尔彭蒂诺首领会做一个梦,梦会告诉他们一些他们理应知晓的,不知为何,利斯卡亚没有梦见过这个梦,自然他也不清楚此事,他只能靠推理与猜想。
利斯卡亚猜测密室中供奉着塞尔彭蒂诺仰仗着的神明,毕竟是隐藏着黑水之神血脉的家族,虽然少有人觉醒就是了。
而当初与伊凡德的交谈更是肯定了利斯卡亚的猜测,至少塞尔彭蒂诺也是与众神之一有所关联的,因为伊凡德明显知晓些许,虽然肯定不多,但他的反应却是完美的点到即止,他很清楚:【神明相关之事凡人不可深究】这句神秘学中的“箴言”,于是在利斯卡亚轻点家徽摇头(试探)时,他立马转移了话题,他的反应也表明——在他的认知里,家徽(或塞尔彭蒂诺)与神关联着。
利斯卡亚推断,萨维的变化必然与密室有关,而想要进入密室,萨维戴着的权戒必不可少,他打算应下萨维的要求,让伊莱亚特探索调查一番如今的塞尔彭蒂诺,他会让幸运跟着自己,他相信幸运会帮助他隔绝那些可能的危险。
见利斯卡亚答应,萨维顿时喜形于色,他没有在意幸运的跟随,而是兴高采烈地握上了利斯卡亚的手。
他冰冷的手紧紧握着他,利斯卡亚没法挣脱,他的力道惊人的大。
萨维轻飘飘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伊莱亚特,利斯卡亚也在这时回头对着伊莱亚特使了个眼色,他们素来有着不知名的默契,伊莱亚特这回也读懂了利斯卡亚的意思,他无视了萨维交杂着复杂与谨慎情感的眼神,对着利斯卡亚点了点头。
利斯卡亚与萨维离开了首领室,幸运也跟随其后,只留伊莱亚特独自一人沉默半晌,他这次不再是一贯随性轻松的风格,而是沉默着探索起首领室有用无用的线索,那只银色的眼空茫茫,好似马上就要从眼眶滚落而下。
他有预感,他的命定之时马上便要来到了。